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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万官网-切尔西的转会报价发给恒大的同时
作者:我选的角色必须是我自己喜欢的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943 更新时间:2008/11/12 10:57:28

 

 

寻找教育的缺憾

 

王成明

 

“王老师,是你吗?”

“是的,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你以前的学生,刚才在公交车上看见了您下班,好几年了,您的变化好象不大。”

“是吗?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算了,还是不说吧,这几年没什么可讲的,说出来也许会让您失望。”

“为什么?我不会失望的。”

“可能吧,但或许您从来就没有对我希望过,因为没有希望,所以当然也就不会有失望。”

……

这是一则我与学生的短信对话,可就是这出乎我预料的最后的几句话,连同那个细雨霏霏的夜晚长久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它让我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压抑与沉重。

可能是一种习惯,也可能是一种倦怠,有时我感到很难真正的来审视我所从事的职业。工作周而复始,一切都似乎在顺其自然中理所当然,在平静中消磨,在喧嚣中疲惫。我很难找出时间和心境来反思自我,更无法乃至无心去发现和体味工作中的缺憾。多年以来,我始终崇尚在教育中方法至上——我一直想方设法去试图征服那些我认为需要征服的学生。而且我一向认为:对于学生的教育我还是有一些办法的,我对学生的教育一般还是比较成功的。可今天我突然觉得:相对于我整天挖空心思、孜孜以求并洋洋自得的所谓方法而言,似乎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我的内心翻滚涌动——希望?失望?对我而言,对学生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是否曾经做过些什么?除了方法,这些年我是否还忘却和遗漏了些什么?

听说美国的教育环境很宽松,听说日本的教育环境很严格。我分不出孰高孰下,我只知道他们都造就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时至今日,我仍不会认为我和学生的距离太近与学生无话不说或过于随和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为对学生过于苛刻、严格乃至体罚而感到自责。我觉得从教以来,或许我最大的缺憾就在于这种所谓的希望——一种几乎不抱有任何希望的希望。因为如此,我用我的主观在臆断着我所能看到和经历的教育的一切;因为如此,我对教育的认识已经脱离了学生的个体发展本身;因为如此,表面上我所做的大量工作,永远也无法掩盖本质上对于部分学生个人价值的否定、对他们的成长和未来的一种漠视和抛弃。

不久前,同样是一个百无聊赖却又印象深刻的下午。

办公室的门上轻轻的响了几下,正埋头于作业堆中的我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进来”。一个个子挺高的小伙子走了进来。“王老师。”他的问候很亲切,让我感觉陌生而又熟悉,我在记忆里努力的搜寻着。很快,“我是——”“何芒”(化名,下同)我和他几乎是同时说出了他的名字。

“王老师,何芒回来后找您好几次了,先到东区,后来又听说您在西区,今天总算找到你了……”随后而来的那个我同样印象深刻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何芒说,这么多年来,他总是忘不了您,忘不了您曾给予他的关心和帮助,他总是说要来感谢您……”

何芒很热情的同我握手、问候、递烟,看得出来,小伙子好象挺激动。我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可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不知怎的,我却始终觉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内心有一种莫名的隐隐的失落与自惭。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仪表堂堂、知礼干练的小伙子,我很难把他同我的那个学生“何芒”联系在一起。

何芒和他的母亲因为我还能很快认识他、叫出他的名字而倍感高兴。可我却有些不安:我之所以能很快想起他,不是因为关注,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痛恨”,因为不屑!

何芒,是将我刚毕业时的教育梦想击得粉碎的第一人。在我眼中,他是一个聚所有坏习惯于一身的集大成者。对他我曾鼓励过、批评过、惩罚过、家访过……我自认为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做到了一个班主任应该做的和能够做的一切,可我怎么也看不到我所希望的。最后,因为何芒,我断言:这个世界上绝对存在怎么教也教不好的学生。并且在班级当众宣布:他这一辈子绝不会有什么出息!熬到了初三,我最乐于做的并且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让他停课在家反省。说老实话,我觉得他的存在会影响我作为老师的身心健康——在教室内看不到何芒,我的心情会舒畅很多。

最后一次在学校里对何芒的印象,是在我的鼓动和挑拨之下,他的军人爸爸狠狠的修理了他一番之后,他在我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逐渐远去的背影。那一刻,我似乎如释重负。

“何芒在湖南当了三年消防兵,现在复员了,他已经考取了驾照,现在正在学习计算机……”母亲的话语把我拉回到了眼前。而何芒在一旁,专注的看着我们,脸上挂着宁静而羞涩的笑容。

一个从未让我欣赏过的学生,一个早就被我断言决不会有出息的学生,一个早早就被我扔出教育之外的学生……为什么在今天,居然也能如此高高大大的站在我的面前?

回想在何芒被停课的日子,那个心急如焚的母亲,她总是低声下气的向我这个毛头小伙子说情。她谈到了为儿子辞掉了工作,谈到了为儿子搬家,谈到了儿子在暑假所做的一件好事——热心的帮助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但我似乎不以为然不为所动,并且理直气壮、振振有辞。而今天,我觉得:在为了班级、为了他人包括为了何芒等这些当时看起来颇具说服力的表面理由之下,实际上所做的却是一种对何芒彻头彻尾的放弃。

我应该能想象何芒一家在初三时的焦虑与无助,也应该能有所体会;我应该想到我还是何芒的老师,对他还负有无法推卸的教育职责。但那时,我没有!

今天的“感谢”很真挚,却让我如芒在背!

……

上海大学的马捷给我申请了一个QQ号,并且帮我加入了“永远的四班”的QQ群。在那里,我又看到了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我看到了就读于中国科技大学准备出国的舒姮;看到天津民航学院的程姗;准备考安徽师范大学研究生的王芳……她们曾一度是我的宝贝,是我的骄傲,是我关注的重点,是我工作的核心。同时,我一样看到了那个我经常用做反面教材的英语考零分的沈磊——现在是一个很不错的大货车驾驶员,据说还是业余跆拳道高手;那个曾被我讥讽得一文不值的徐斌,现在一名是建筑材料推销员,一身的精明干练;那个最让我瞧不起的马凌,现在竟成了上海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小老板,头戴草帽,在骄阳中乐呵呵的端坐在推土机上,踌躇满志,颇具农民企业家的风采……

而最后的这几个学生,都是一些曾经被我放弃或试图放弃的人,能记住他们,同样是因为不屑!

对于他们,关注也罢,教育也罢,在本质上永远也摆脱不了一种冷冰冰的轻蔑和漠视。无论在语言上,还是在行动上,即便对他们曾做过些什么,我所站的角度好象也在所谓的班级和他人,而不是他们自己。

按照他们今天的表现,优秀或是平凡,但决不是能被称为可以放弃的人。在我眼中曾不值一提的学生,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能力与努力开拓创造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当初我应该能看出他们身上的价值和所具备的潜质,可我没有!我一直有意无意的把他们看成一帮班级中可有可无甚至可称做是累赘的人,看作一群可以毫不犹豫的忽略和漠视的学生。而客观上他们却是有希望的,而我,却总是固执的在抹杀他们的希望和自己对他们的希望——由于我的浮躁,由于我的浅薄!

QQ上,学生对于“王老师”的加入欢呼雀跃,他们一如既往的对我表示尊重,似乎还多了一份亲切。作为曾经的学生,他们好象也没有记恨我什么——或许因为我的伪装,或许因为他们的单纯,他们似乎已经忘却了曾经所受到的那些可以被称做冷漠、讥讽和伤害的待遇。他们近乎一致的感谢我曾给予他们的帮助,只有我自己明白:这种帮助背后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而对于今天来说,对于我来说,这只能意味着一种或许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缺憾。每每在网上看到他们或是和他们对话,我总是伴随一种时浓时淡却又总挥之不去的羞惭,它让我觉得曾经的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是多么的自私、无力与卑微!

或许,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本应该和能够让他们做得更好!

有人说:爱与恨都可以表现爱情,惟有冷漠不行!

我只是觉得对于教育而言:冰冷的目光、无言的抛弃远比苛刻的语言、严厉的责罚更具有杀伤力和破坏力。

发现和改正缺憾都是极其困难的事。在今后,我想在工作中或许永远也无法从根本上去避免失误与缺憾。但我会牢记这一次——因为我的学生告诉我:对学生教育的核心不是我日常冥思苦想并津津乐道的所谓方法,无论对什么样的学生,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学生的存在!无论何时,我都要尽力去维护和追求教育最基本的公正与真诚!

渐渐的,我希望并在努力让自己能养成一种习惯:在内心宁静或是烦躁时,能够静静的咀嚼一下那些与学生一起走过的岁月,去回味自己的心路历程。我觉得这样能够让我重新思考和看到自己的工作价值,能够真正冷静客观的看待工作中的错误与遗憾,或许艰辛,或许苦涩。但它确能鼓舞我的勇气,让我在自我剖析中得到洗礼和升华——它能让我同我的学生一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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